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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斯克最担忧的局面终究还是出现了。
“我们一定会涉足人形机器人领域,也会开发其他形态的机器人。”
在《Sources》最新一期播客专访中,OpenAI首席执行官Sam Altman(奥尔特曼)被问及公司硬件业务进展时,向主持人给出了这一回应。
这也标志着,OpenAI从一家仅为机器人企业提供AI能力的幕后重要参与者,正式转向具身智能产业的正面竞争。
OpenAI的这一决定,最可能辗转难眠的或许是马斯克,毕竟他刚刚强调过,Optimus 和 Cybercab 将占据特斯拉“绝大部分价值”,而特斯拉股价中早已计入大量关于人形机器人的预期溢价。
如今,Sam Altman的明确表态,无疑为这一叙事直接引入了一个重量级的对手。
时隔6年重新启动
为何一定会选择制造机器人,尤其是人形机器人?
奥尔特曼在访谈中给出了一个朴素的理由。
他认为,世界本就是为人类设计的。门把手、键盘、楼梯、货架,全都按照人的身高和手掌尺寸打造,“因此,一台要在这些空间中工作的机器,采用人形是最便捷的选择。”
在他看来,如果机器人最终要融入人类生活,采用与人类相近的身体形态,就能直接利用现有物理环境,无需为了机器人而重新改造整个世界。
所以,“匹配这种外形是个不错的思路。”
当然,奥尔特曼并未认为所有机器人都必须是人形,“也会存在采用不同形态的数据中心机器人。”
因为在数据中心,机器人所需完成的任务与人类生活环境截然不同,因此没必要强行采用双足、双臂的人形结构。
同时,他也给出了时间表,预期相当谨慎:“我预计我们会在2027年拿出亮眼的演示样机,但机器人真正走上街头,还需要再等好几年。”此外,奥尔特曼未透露其他信息。
这种谨慎态度是有迹可循的。
因为与其说这次OpenAI是官宣进入人形机器人领域,不如说是时隔6年后再次重启机器人业务。
OpenAI涉足机器人的历史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早,自2016年起,它陆续推出了强化学习基准环境OpenAI Gym、开源机器人仿真平台Roboschool,并成功研制出Dactyl——一只灵巧到能单手复原魔方的机械手。
2019年10月,OpenAI通过神经网络训练,用类人机械手单手还原三阶魔方,实现了15步内还原成功率稳定在60%。即使在需要旋转26次、外加人为外部扰动的情况下,成功率仍保持在20%。
这项研究在当时极具开创性,它证明了通过仿真环境训练、再将能力迁移到真实机器人的技术路线是可行的。如果沿着这条路径持续发展,OpenAI或许会成为最早实现“仿真到现实”路径的公司。
但故事在2020年前后急转直下,OpenAI亲手解散了机器人团队。
后来,OpenAI联合创始人沃伊切赫·扎伦巴解释过,放弃具身智能的根本原因在于数据瓶颈。机器人物理交互数据极其稀缺、采集成本高昂、迭代缓慢。相比之下,互联网上的文本和图像数据则海量且易于获取。
从通往AGI的效率路径来看,将资源集中于大语言模型,也就是后来的ChatGPT,显得更为“明智”。同样的研发资源,投入语言模型能撬动的数据规模,是机器人的千万倍。
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,ChatGPT横空出世,引爆了全球大模型热潮,OpenAI也一举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AI独角兽。
虽然团队解散,但OpenAI从未真正离开机器人赛道,只是选择了一条更轻巧的路径——投资。
一个典型例子就是投资了美国人形机器人明星企业Figure AI,为Figure的人形机器人开发专属的多模态AI模型。
仍然主攻“大脑”
直到2025年2月,Figure AI创始人Brett Adcock(阿德考克)正式宣布终止与OpenAI的合作,转而自主研发端到端机器人AI模型。
正是这次不到一年的合作,成为压垮OpenAI“旁观者”心态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从当初布雷特·阿德考克给出的解释中,OpenAI意识到一个问题:大语言模型处理的是“符号”,而机器人需要理解的是“物理”。
语言可以描述世界,但无法替代对世界的直接感知。想在现实世界中大规模解决具身智能问题,就必须垂直整合机器人AI。
换句话说,光靠投资他人是不够的,自己必须亲自下场。入局的第一刀,仍然是主攻“大脑”。
奥尔特曼在访谈中坦言,与其纠结机器人长什么样、身体结构如何设计等细节,“这些问题远不如驱动机器人运转的大脑重要。”用他的话来说,如果一台机器不知道如何运用四肢,就算给它装上双臂双腿,也难以发挥作用。
确实,这符合目前人形机器人的普遍现状,就像一个四肢发达、头脑简单的健身教练——动作挺溜,但让它去厨房给你倒杯水都费劲。
OpenAI要做的,就是给这个健身教练装上大脑,这也基本点明了OpenAI进入机器人领域的核心逻辑:形态可以不同,但智能必须成为通用能力。
奥尔特曼敢这么说,是因为已经有了可以跑通的例子。
就在不久前,有网友拿着OpenAI刚发布的GPT-6 Astra尝试作为机器人的大脑。网友基于SO-101机械臂,在GPT-6 Astra的控制下,边画边看,最终画出了一幅金门大桥。视频一经发布,Sam Altman更是直接转发表示“我也想要一个”。
还有更厉害的,有网友先录下一段人类完成新任务的视频,把录像丢进Codex,再让GPT-6 Astra控制机械臂,用同样的方式完成任务,结果一次性跑通。
也有人将GPT-6 Astra接到两只真实的I2RT YAM机械臂上,让其执行把桌上的红色积木抓起来、放进旁边碗里的指令,一共20次,Astra成功了19次,成功率95%。
很难想象一个并未专门为机器人训练的通用模型,能做到这种程度。
别人制造机器人,是先造一具身体,再想办法往里塞智能。OpenAI的路数是反过来的:先让AI在虚拟世界里理解物理世界长什么样、东西怎么掉、怎么碰、怎么被抓起来。把这套“世界模型”训练好,再灌进真实的机器人身体里。
2026年6月1日,奥尔特曼亲自在社交平台发帖,宣告成立“OpenAI Robotics”团队,而这个团队存在的目的就是教会AI搞懂真实世界的样貌与运转逻辑。
从Robotics招聘的岗位也能看出端倪。除常见岗位外,他们专门设置了负责缩小“仿真到现实”差距的工程师岗位,让机器人在虚拟世界里练出来的本事能无缝迁移到真机上。这可能会成为OpenAI区别于那些依靠真机数据采集路线的核心壁垒。
虽然奥尔特曼强调“大脑”的重要性,但这并不代表OpenAI打算把“硬件”放在一边。当你打开OpenAI的招聘页就不难发现。
机器人方向中,有关运动控制、状态估计、执行器控制、整机行为开发的岗位占了大半。甚至还有自研机电一体化执行器相关的岗位,量产要用的制造和供应链也在招人。
这足以说明,这次OpenAI重回机器人赛道,不再只是想做个“纯大脑”公司,而是想把“大脑”和“身体”握在自己手里。